第二百三十九章 誅筆伐?一部範進中舉送給你們!文人自閉,儒生狂怒!下
此時,電影的畫面一轉,繼續播放:
考中了秀才,範進總算是揚眉吐氣了。
次日,範進少不得拜拜鄉鄰。
魏好古又約了一班同案的朋友,彼此來往。
因是鄉試年,做了幾個文會。
這日子以來,範進整個人是開心的。
不覺到了六月盡間,這些同案的人約範進去鄉試。
可範進打開家門,翻找盤纏,發現家裡米缸的米都見底了,别提銀子的話。
因沒有盤費,他隻能跟同丈人商議。
來到丈人家中,卻被胡屠戶一口啐在臉上,罵了一個狗皿噴頭,道:
“不要失了你的時了!你自己隻覺得中了一個相公,就'癞蛤蟆想吃起天鵝肉'來!
我聽見人說,就是中相公時,也不是你的文章,還是宗師看見你老棄鴉,不過意,舍與你的。
如今癡心就想中起老爺來!
這些中老爺的都是天上的'文曲星'!
你不看見城裡張府上那些老爺,都有萬貫家私,一個個方面大耳?
像你這尖嘴猴腮,也該撒泡尿自己照照!
不三不四,就想天鵝屁吃!
趁早收了這心,明年在我們行事裡替你尋一個館,每年尋幾兩銀子,養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經!
你問我借盤纏,我一天殺一個豬還賺不得錢把銀子,都把與你去丢在水裡,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風!“
一頓夾七夾八,罵的範進摸不着門。
範進辭了丈人回來,自心裡想:“尊師說我火候已到,自古無場外的舉人,如不進去考他一考,如何甘心?“
因向幾個同案商議,瞞着丈人,到城裡鄉試。
出了場,即便回家。
仔才家裡已是餓了兩三天。
被胡屠戶知道,又罵了一頓。
這期間,範進又遭受了無數白眼,家中的窘迫,囊中的羞澀,和外面的辱罵,讓人心情壓抑無比。
随着電影播放,大家的心情很是緊張,這些貧寒學子自然是有代入感的,電影名字叫做範進中舉。
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莫欺中年窮!!!
他們都想看到範進中舉,揚眉吐氣的一幕。
而那些儒生和世家子弟則是氣憤不已的罵道:
“這李逍,分明是侮辱我等讀書人,我讀書人是有風骨的,豈會為兩鬥米折腰。”
“待好自看看,等範進中了舉,非得把這老丈人打死不可。”
顯然,他們已然脫離了現實,無法理會民間的疾苦。
而朱允炆拍攝的這部電影,卻是真實發生的事情。
讓更多的學子感同身受。
此時,電影的畫面一轉,繼續播放:
到出榜那日,家裡沒有早飯的米,母親吩咐範進道:
“我有一隻生蛋的母雞,你快拿集上去賣了,買幾升米來煮餐粥吃,我已是餓的兩眼都看不見了。“
範進慌忙抱了雞,走出門去。
才去不到兩個時候,隻聽得一片聲的鑼響,三匹馬闖将來。那三個人下了馬,把馬拴在茅草棚上,一片聲叫道:“快請範老爺出來,恭喜高中了!“
母親不知是甚事,吓得躲在屋裡,聽見中了,方敢伸出頭來,說道:“諸位請坐,小兒方才出去了。“
那些報錄人道:“原來是老太太。“
大家簇擁着要喜錢。
正在吵鬧,又是幾匹馬,二報、三報到了,擠了一屋的人,茅草棚底下都坐滿了。
鄰居都來了,擠着看。
老太太沒奈何,隻得央及一個鄰居去尋他兒子。
那鄰居飛奔到集上,一地裡尋不見。
直尋到集東頭,見範進抱着雞,手裡插個草标,一步一踱的,東張西望,在那裡尋人買。
鄰居道:“範相公,快些回去!你恭喜中了舉人,報喜人擠了一屋裡。“
範進當是哄他,隻裝不聽見,低着頭往前走。
鄰居見他不理,走上來,就要奪他手裡的雞。範進道:“你奪我的雞怎的?你又不買。“
鄰居道:“你中了舉了,叫你家去打發報子哩。“
範進道:“高鄰,你曉得我今日沒有米,要賣這雞去救命,為甚麼拿這話來混我?我又不同你頑,你自回去罷,莫誤了我賣雞。“
鄰居見他不信,劈手把雞奪了,掼在地下,一把拉了回來。報錄人見了道:“好了,新貴人回來了。“
正要擁着他說話,範進三兩步走進屋裡來,見中間報帖已經升挂起來,上寫道:“捷報貴府老爺範諱高中鄉試第七名亞元。京報連登黃甲。“
“中了,中舉了,總算中舉了.”
貧寒學子們深舒一口氣,感覺仿佛是自己中舉了一樣。
劇情放到這裡,已經是高潮部分,隻待翻身這一刻,無數學子都覺得,這是苦盡甘來啊,前面有多悲慘,現在就有多爽。
可他們很快,就沉默起來了。
電影繼續播放:
範進不看便罷,看了一遍,又念一遍,自己把兩手拍了一下,笑了一聲,道:“噫!好了!我中了!“
說着,往後一充講船跤跌倒,牙關咬緊,不省人事。
老太太慌了,慌将幾口開水灌了過來。
他爬将起來,又拍着手大笑道:“噫!好!我中了!“
笑着,不由分說,就往門外飛跑,把報錄人和鄰居都吓了一跳。
走出大門不多路,一腳踹在塘裡,掙起來,頭發都跌散了,兩手黃泥,淋淋漓漓一身的水。
衆人拉他不住,拍着笑着,一直走到集上去了。衆人大眼望小眼,一齊道:“原來新貴人歡喜瘋了。“
老太太哭道:“怎生這樣苦命的事!中了一個甚麼舉人,就得了這個拙病!這一瘋了,幾時才得好?“
娘子胡氏道:“早上好好出去,怎的就得了這樣的病!這是如何是好?“
此時的範進逢頭垢面,見人便喊着我中啦,我中啦,俨然一陣瘋癫的樣子。
看到這裡。
所有人都沉默寡言了,他們沒想到,範進最終落了個這個下場,高興的人都瘋了。
考了四十多年,終于在五十多歲的時候中了舉人,可卻瘋了,無比的諷刺。
但緊接着,諷刺的更在後頭。
後面的劇情,範進已然半瘋半傻,還有半分清醒,精神狀态十分不對。
他的老丈人依舊是一改常态,卑躬屈微,說着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話:“我的這個賢婿,才學又高,人品相貌又好,就是城裡頭那張府、周府的這些老爺,也沒有我女婿這樣一個體面的相.”
果然有許多人來奉承他:有送田産的;有人送店房的;還有那些破落戶,兩口子來投身為仆,圖蔭庇的。
過兩三個月,範進家奴仆、丫鬟都有了。
錢、米自然是不用說了。
前後反差,天差地别。
很快,範進便當了官兒。
即便是人傻了,依舊能當官,不管他是真傻還是假瘋,隻要考中的是舉人就夠了!
諷刺至極!
沒錯,李逍之所以挑選這部範進中舉電影,就因為他是華夏曆史上諷刺文學的巅峰之作。
故事圍繞着範進中舉前後展開,始終沒有一句褒貶愛憎的話,它讓諷刺對象的形象、行為、内心因範進中舉而産生自我矛盾,醜态百出,從而淋漓盡緻地揭露出種種醜惡現象和人們的病态心理。
采用了鮮明的對比,對人物以及科舉制度都進行了淋漓盡緻的諷刺。
通過前後對比,将他屠戶丈人小人相被表現得惟妙惟肖,周圍人的反差也是令人深思.
範進一旦中舉,34年的折磨摧殘,34年的忍辱偷生,34年的辛酸,都在“瘋“中爆發出來,通過範進由屢試不第到一朝中舉後的不同境況、際遇、表現,深刻地揭示了科舉制度對讀書人的毒害,同時生動地刻畫世态炎涼。
“這這哪裡是電影,分明就是事實!”
“皿淋淋的事實啊!”
一個落魄讀書人沉默了。
他仿佛在電影中看到了自己,看到了自己的一生!
不,自己還不如範進!
因為自己卻是到現在連舉人都沒考上
“世事起落如潮起浪湧,人情冷暖似刀劍冰霜.”
一個穿着洗的發白衣衫的讀書人不由潸然落淚。
他想到了自身的際遇。
他的父親考了一輩子,半生飄零,突然撒手人寰,留下他跟母親相依為命。
母親為了養活她,再次改嫁,入了一家老爺家為妾室,成為了第十二房妾室。
在深宅大院之中,母子兩就好受了兩年,随後就被大老爺嫌棄,被其他妾室排擠,住在拆房之中,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。
寒冬臘月,母親為了兩人不被凍死,偷偷的去府内林子砍柴,被人發現,打個半死,他永遠都記得母親那絕望的眼神。
直到二十二歲的時候,他考中了童生,地位才由此好轉。
嘗到了甜頭,他想繼續科舉。
隻要考上進士,就能改變自己痛苦的人生。
然而十年過去,母親病死在床上也沒有看到那一天。
跟他私定終身的姑娘,因為嶽丈看不上他隻是個童生的身份,棒打鴛鴦而拆散。
他跟姑娘說,讓她等自己三年,他一定會明媒正娶。
三年過後,他依舊落榜。
心愛的姑娘早已嫁做人婦。
絕望,無比的絕望!
他也早已被掃地出門,三十多歲的年齡,無一所長,天下再無容他之所,他隻好一邊給人打零工,一邊繼續科舉。
寒冷,孤獨,饑餓,窘迫.一直陪伴着他。
可他能怎麼辦?
隻能靠科舉一途,繼續翻身,别無他法。
而這次取消科舉,讓他無法接受,他帶上剩下所有的盤纏,一路走到京城要讨個說法。
如果真的取消科舉,他可能就會去跳河自盡了
當看到這部電影後,他對科舉真是深痛惡絕。
可無奈,他能怎麼辦,若是早些取消,他一定雙手贊成。
可現在,涉及到他自己他沒有錢财,隻有這一肚子的墨水儒學,八股文,是他最後的本事了.
“短短的一個時辰,讓我看透了世間百态,真是事實啊,沒中舉之前,無人問津,人人唾棄,可中舉之後,便變了,人還是那個人,即便是瘋了,那也被無數人羨慕,太諷刺了!”
又一個讀書人喃喃自語的說道。
“難道,我輩讀書人,不該是為國為民,然而事實卻是忙忙碌碌一生,就為了一個功名?”
“這電影太諷刺了,科舉真的是這樣啊,是我們魚躍龍門的唯一出路,可有幾條魚能跳過這龍門呢,連普通人都不如!”
“看了這電影之後,我突然覺得,取消科舉是有道理的可若是取消了科舉,我們這些人該何去何從,可若不消科舉,我們又有幾個人能考上功名”
許許多多的貧寒讀書人變得愈加沉默。
他們低着頭,心情壓抑,頭腦混亂,五味雜陳。
顯然已經自閉了!
另外一批儒生卻是站起來大罵道:
“什麼狗屁電影,放的根本不是事實,都是胡編亂造,狗屁不通的玩意兒!”
“對啊,這分明是抹黑我們,秀才家裡貧苦的,可以報當地官差免除糧役,不可能窮到這種地步!”
“是啊隻要考上秀才,明律規定可以免戶内二丁差役,哪裡至于落魄到這種地步,這電影分明就是胡編亂造。”
這幫儒生家世優越,祖上在元朝的時候就有舉人,進士大官免稅免役,田産衆多,交往的也都是同階層的人,沒見識到民間的疾苦,自然是不信這種事情的。
“那範進是五十多歲才中的秀才,你沒看清楚麼,再說了,就算是秀才又如何,免除了勞役又如何,沒有田地,賺錢的來路,讀書又要花錢,吃飯也要花錢,落魄不是很正常?”
一個貧困的讀書人反駁道。
“那是你廢物,你沒用,我若你是,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。”儒生們趾高氣揚的罵道。
那個讀書人立馬就慫了,坐了下去,不敢再言語。
也沒有人為他說話,這些落魄的士子,口袋沒錢,有時候甚至連老百姓都不如。
他們平日聽多了冷言冷語,早就練就了逆來順受的心态。
電影依舊在播放着。
後面就是範進不停瘋癫的場面。
極其的諷刺,他即便是瘋癫了,卻穿着官服,坐在官位辦案.(微改了劇本)
電影依舊在繼續着,畫面一轉,呈現了黑色。
電影結束,落幕!
随後出現了黑底白字:
[此電影真實拍攝,真正的範進名為‘趙三郎’,并未中舉,但得到消息後,依舊瘋了。]
看到這一行字幕後,所有的人都沉默了。
竟然是真實發生的事情,而且還.真瘋了。
此一句,讓衆人心中的觸動更大了許多!
[滿腹經綸卻無處可施,天下有多少個範進,範進就在身邊,你想當下一個範進嗎?取消科舉,讓每一個人才都得以重用。]
畫面一轉,又呈現字幕,是李逍寫的寄語:
[山近月遠覺月小,便道此山大于月。]
[若有人眼大如天,當見山高月更闊。]
沉默。
整個電影院都沉默了。
鴉雀無聲。
文人徹底自閉,不知何去何從。
儒生憤怒,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。
前些日子他們口誅筆伐,可李逍隻用一步電影就狠狠地嘲諷了所有的讀書人。
特别是後面一首詩,分明是說他們眼光短淺,鼠目寸光,看不到取消科舉的好處。
“國師說得對”
一個落魄學子楠楠道,“科舉的确是害人不淺啊,我等荒廢一生,學會了這滿肚子的八股,又有何用。”
“雖然科舉對我等不利,可讓天下後世學子,免除了我們的悲劇!”又一個落魄學子淚流滿面。
他們感同身受,卻又有志向,雖然取消科舉不利于他們,卻利于後面的讀書人。
“既如此,那就随他去吧.我等已經蹉跎半生,科舉無望了,也考不過那些富家子弟,取不取消又有何幹系?”
這些落魄的學子們,深深的歎息道:“若是按照國師的改革,其他地方如北平一樣,人人都可參加考試,考不中也可以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,倒也不錯啊.”
“瘋了,真的瘋了!”
聽到這些談論後,儒生們瘋狂叫喊:“你們被那國師給洗腦了,中計了!”
“這就是李逍施展的妖術!”
“砸了,砸了這家影院,以免李逍蠱惑衆生!”
“我等支持,砸了!”
這些儒生撸起袖子想要動粗。
還沒等朱高燧出面制止,王健臨就帶着一幫子穿着黑衣,拿着棍棒的夥計出現,大喊道:“免費給你們看電影,還要砸我的電影院,你們這些家夥真是不識好歹,識相的趕緊走吧!”
王健臨心道,這幫讀書人果然難以伺候,要不是提前有所準備,這花費心學的電影院隻怕第一天就被砸壞了湯光。
他一揮手,那些黑衣人紛紛從各個角落鑽了出來,足足有百來人。
一群黑衣夥計來勢洶洶,立着棍子站在四周,看這情況,隻要誰敢砸,立馬就會沖了上去,吃一頓打。
這些正準備砸電影院的儒生則是慫了,好漢不吃眼前虧,一個儒生将袖子又給撸了下來,喝到:“真是好威風啊,這北平簡直是亂了套,奴仆都敢對我等有功名在身的人動手了!”
嘴上硬氣,身體卻很誠實,昂首挺兇大步離開。
随後,衆讀書人紛紛有樣學樣,魚躍而出,轉眼就逃了個幹幹淨淨。
就如此。
這部電影從早播放到晚。
兩天的時間,幾乎囊括了整個北平的儒生和讀書人。
效果也十分顯著,口誅筆伐的人沒了,大家都整的沉默了,也沒人在大街上罵李逍,四處可見的讀書人都在悶着喝酒。
至于儒生們,則是氣炸了,眼看局勢朝着李逍那邊扭轉,卻又無可奈何
國公府。
“姐夫,高招!”
朱高燧豎起了大拇指。
這兩日探查下來,發現文人自閉,儒生們也隻能無能狂怒。
“嘿嘿,先不管這些了,明日就是劃龍舟大賽,哪有時間理會這幫人。”李逍笑道。
劃龍舟大賽才是大事,李逍要向聖上展示,憑借一府之力,是否能夠承擔起一千村的龐大賽事。
若是諸事順利,舍區将會被徹底往下推廣,推廣舍區就能打通王朝統治無法企及的最後一公裡。
不僅僅是聖上關注,就連朝廷的那些官員也在等着看。
“姐夫,那你可要小心了,劃龍舟大賽那天,儒生們必有大動作。”朱高燧提醒道:“我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李逍微微皺眉:“高燧你提醒的是啊。”
這時,北平府的知府遊金走來。
這知府是幾年前接替李逍的位置。
他是從李逍創立的學校出來,通過省考入仕,随後從舍區開始幹起,能力很強一路被李逍提拔到了知府的位置。
李逍擁有北平府一切官員的任免,整個北平府都在他的管控之下,說一不二。
“參見國公。”北平知府遊金拱手。
“遊金,你來的正好。”
李逍揮了揮手,讓他坐下,丫鬟立馬上前斟茶。
李逍開口道:“明日的大比,你可要注意了,特别是注意那些穿着儒衫的儒生,這幫人可能會搞事。”
“儒生?”遊金點頭道:“這幫儒生近日被國公發行的電影弄得沉默寡言,不過.确實不能掉以輕心,下官已經加派人手巡邏。”
李逍點點頭。
朱高燧突然想到什麼,道:“姐夫,據弟弟我觀察,這幫人倒是有些風骨的,你說會不會.在那天跳河,以死明志?”
“以死明志.”
李逍眼睛一凜,呀然道:“對啊.高燧你提醒的好,差點沒想到這點,極有可能!”
說完,他看向遊金道:“遊金,速速去各村再抽調所有民兵隊,穿上救生衣,準備救生船,随時準備營救落水之人,那日節日喜慶,決不能發生這般事情,否則龍顔不悅。”
遊金起身,拱手:“國公大人先見之明,下官立馬就去辦。”
說完,急忙轉身就離開了。
“姐夫.”
朱高燧詫異道:“眼下已經是下午四點了,明日一早龍舟大賽即将開啟,你這臨時安排這樣的事情,不會使其顧此失彼吧?要不要我派遣錦衣衛前來幫忙?”
“這倒不用。”
李逍擺擺手,哈哈一笑:“明日且看好吧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