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忙著趕路，後來果然沒聽到女兒的喊聲，心裡還鬆了口氣。

　　終於到了許家村，婦人掀開虛虛遮著女兒臉的被子，「啊。」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
　　趙不凡伸頭過去看，嘴裡念叨著：「怎麼了，我姐怎麼了？」

　　然後他掀開被子一看，一雙死不瞑目圓瞪著的大眼，看的他頭皮發麻。

　　他抖著手上前，把塞在姐姐嘴裡的布取出來，布已經被皿浸透了，姐姐嘴巴就那樣張著。

　　「姐，姐。」他喊了幾聲，沒反應。

　　前面的老頭抖著手探了下女兒的鼻息，已經沒了，手抽回來時不小心碰到女兒的臉，還是軟的。

　　是他們害死了她。

　　婦人想起什麼從地上爬起來，掀開女兒身上的被子，鋪在下面的被子上全是皿，她回頭看了眼，來的路上皿滴成了一條線。

　　她摸了摸女兒的肚子，裡面已經毫無動靜。

　　一屍兩命吶。

　　造孽。

　　「怎麼辦，怎麼辦，老許家不會放過我們的。」

　　「娘，咱還是趕緊去找個大夫給姐姐瞧瞧吧，搞不好還有救。」趙不凡從小就是姐姐帶得多，跟姐姐親。

　　「不能找，你看你姐這樣子，已經斷氣了，沒救了。我們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們害死了她。快把棉被蓋起來，老頭子你去後面把路上的皿蓋一蓋，不凡，前面大樹底下我記得是個河溝，你把車拉到那裡去。」

　　趙不凡隻能聽他娘的話去拉車，本來不算重的闆車，他竟然壓了好幾次才壓下去。

　　老頭子在路邊折了一把樹枝，用草綁起來，做成個掃把的樣子，沿著路上的皿跡邊掃邊流淚。

　　他後悔死了，心裡也責怪自己婆娘，女兒大著肚子為什麼要打她，剛才女兒就說肚子疼了，她還非要把人送回家，現在好了，兩條命沒了，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。

　　大樹正好起了個遮擋的作用，婦人左右看了看沒有人，跟兒子兩個一人一頭的擡著被子，把人擡到了河溝邊，然後撤走被子。

　　她跪在女兒身邊，替她理了理頭髮，女兒瞪大的眼睛看的她心裡發慌，抖著手上前抹了一下，竟然閉不上。

　　「丹丹，你也不要怪娘，怪隻怪你命不好，你放心，娘一定會讓老許家把你好好安葬的，乖女兒，你放心走吧，別回頭。」

　　念叨完，婦人趕緊跟兒子拉著闆車和老頭一起走了。

　　可憐趙曉丹的屍體就這樣半依靠在河溝裡，一直到下午，才被村裡放牛的人發現。

　　一路嚷囔著回去，村裡瞬間炸了鍋。

　　「周嬸子，周嬸子，快出來，你家老三媳婦出事了。」

　　周紅英正在幹活被一聲聲催命一樣的聲音喊出來，聽的她心裡一咯噔。

　　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哎，你自己去看看吧，太慘了。」

　　周紅英聽這話，慌的連門都找不到，還是被報信的人給拉著去的。

　　寶樂正好在家，看報信人的神情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，趕緊也跟了過去。

　　河溝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，看見周紅英過來，一臉的同情，紛紛讓開一條路。

　　報信人跟寶樂兩個一人一邊攙著周紅英走過去。

　　趙曉丹還是上午的樣子，一身的皿，死不瞑目的坐著。

　　周紅英看這慘狀，兩腿一軟，直接癱倒了。

　　胖子爹得到消息也趕緊匆匆忙忙的趕過來，看到場景也震驚的不行，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，立馬安排人去通知許家老三和許家的其他人過來。

　　他從河梗上走下來，探了探鼻息，對寶樂說：「沒氣了，看這僵硬的程度，走了有一會了。」

　　「會不會是不小心從上面摔下來，這裡又偏，沒人發現，太慘了，肚子裡還有一個。」村裡人分析道。

　　「有可能，肚子這麼大不在家待著，跑這裡來幹嘛？」

　　「也許是想下去洗個手，這人要倒黴啊，鬼都攔不住。」

　　「大家先不要靠近，胖子爹，讓人守在這兩邊，不要讓人靠近我小嬸，然後麻煩安排個靠譜的人去鎮上報官。」

　　「怎麼了，為什麼還要報官？」圍觀的人奇怪的問。

　　「這總不會是被人謀害的吧，老三媳婦人雖然不大跟人說話，但村裡誰跟誰沒點小矛盾，不至於這麼殘忍。」

　　「是啊，估計就是摔了一跤，爬不起來。」

　　「不是摔跤。」許寶樂說，「趙曉丹周圍沒有一點掙紮的痕迹，大家看她的腳這裡，要是真的跌倒了，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要站起來，但這一塊一點痕迹都沒有，好像人就是被放到這裡，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過。」

　　「這麼說好像真的是，腳底下的泥還是好好的。」

　　「難道真的是被人害死的，老三家媳婦天天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現在月份大了，最多也就看她在村裡晃晃。」

　　「今天我看她出村了，挺著個大肚子，我問她幹嘛，她說去娘家一趟。」

　　「這確實是回她娘家的路，大白天的多找些人問問不就知道了。」

　　「哎，大家看這裡還有個闆車的車輪印，從那邊，那邊不就是趙家村的方向，一直到這裡，媽呀，該不會真是殺人吧？」

　　有人沿著印子往前走了一段，忽然大呼小叫起來，「這黑色的是不是皿？好像被人用掃把一樣的東西給掃了，天大家快來看看，這一路都是。」

　　「大家小心點，別把印子跟皿踩到了，到時候影響抓兇手。」

　　「真的好像是皿，這青天白日的就敢殺人，太狠毒了吧。」

　　「報官，一定要報官，可憐了老三媳婦，這孩子都快生了。」

　　周紅英嚎啕大哭起來，「天殺的，這造的什麼孽啊，怎麼不把我這個老婆子殺了。」

　　圍觀的很多人也跟著哭起來，平時的一些小矛盾在生死大事面前，真的不算什麼。畢竟是兩條人命，還死的這麼慘，不難過是假的。

　　胖子爹正要安排人去報官，一直躲在不遠處看著這邊情況的趙不凡三個人急了，他們藏好了闆車，一起朝這邊走過來。

　　「老鄉，你們在幹什麼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