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闆上，張若塵靠著船沿的欄杆，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。

　　「怎麼？」張之維走了過來問道：「在想事情嗎？」

　　「沒...沒有」張若塵回答道，「隻是有些感慨，沒想到此行，居然能發生這麼多事！」

　　張之維拍了拍徒弟的肩膀，「行了，別多想了，趁著這段時間，多休息休息。」

　　「等回到國內上了岸，事情又會多起來了！」

　　「與其在這裡無病呻吟，不如想想回國後，上面安排的武術大賽，你們該怎麼打？」

　　「要怎麼打才打的漂亮，要怎麼打才能打出屬於咱們異人的氣勢！」

　　「還能怎麼打？」張若塵有些疑惑，「就按我們平常對練的那樣來唄！」

　　張之維搖了搖頭，「不行，上面有要求！」

　　「說是為了讓下面的民眾能夠循序漸進的接受，打可以，但是隻能用拳腳功夫！」

　　「像咱們天師府的金光咒和雷法，這樣有著外放效果的功法，不能使用！」

　　「免得被人直接當成修仙的了，到時候不好解釋！」

　　「畢竟有些人，隻願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。」

　　「而這樣的人，在普通人當中，佔比不少！」

　　聽著師父的話，張若塵是真的又有些愁了。

　　「師父！」

　　「什麼？」

　　「沒什麼！」

　　「我隻是想說...」

　　「這樣不是多此一舉嗎？」

　　「光靠拳腳功夫，稍微上點強度認點真，不還是一樣的嗎？」

　　「不一樣！」張之維回答道，「總之要求就這麼多，咱們就隻能按照要求來辦！」

　　「你現在除了要想怎麼打的漂亮以外，還得想想，後面大賽結束後，或者大賽進行中，該怎麼去躲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　　「這對於你來說，不免又是一次磨練你心性的機會！」

　　「機會嗎？」張若塵想了想，隨後認真的點了點頭。

　　「師父你知道的，我這個人天性就不看重那些所謂的名利啊，金錢啊之類的！」

　　說著，張若塵擡手凝聚出一團金光，又在其中加入雷電和火焰。

　　最後等三者徹底融合在一起，然後用力將其握散。

　　伴隨著三種能量四溢而出，張若塵又道：「就像現在這樣！」

　　「我從始至終想抓住的，隻有這個！」

　　「除了它以外，這世間一切對於我來說，不過是過眼雲煙，猶如浮雲罷了。」

　　看著張若塵裝逼的樣子，張之維笑了。

　　而看著張之維的笑容，張若塵卻怕了，下意識就想閃躲。

　　可沒想到老傢夥不講武德，竟然搞偷襲。

　　不知什麼時候用金光咒凝聚出一隻手，伸到了他的腦後。

　　他防住了左右手，卻沒防到這第三隻手。

　　頓時有些眼冒金星，伸出的手縮了回來，揉著腦袋。

　　「師父！」他大聲道：「你又打我幹嘛？」

　　「還打你幹嘛？」

　　「你看看你說的這些是人話嗎？」

　　「怎麼著？」

　　「你覺得你的境界比我還高了？」

　　「剛才還說讓你別搞東搞西，讓普通民眾覺得咱們這是在修仙。」

　　「可結果你丫的小說看的不少啊，像這樣的話張口閉口就來！」

　　說著，張之維突然臉色一變，頗有些感慨般的說道：「要是你真的能夠達到你說的...」

　　「『不畏浮雲遮望眼，隻緣身在此山中』的這種境界。」

　　「如果真有這麼一天！」

　　「就算我死了，恐怕也是欣慰的！」

　　說罷，張之維伸手拍了拍張若塵的肩膀，「行了，別著涼了，雖然你也不會著涼！」

　　聲音還未落下，張若塵的視線裡便沒了師父的蹤影。

　　他聳了聳肩，下意識就想說些什麼。

　　可話臨到了嘴邊，卻又連忙被他伸手捂住。

　　接著警惕的左右看了看，感覺著還有些隱隱發疼的後腦勺，最後莫名笑了笑，又長嘆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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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〈船艙裡〉

　　「師...老...呃...」

　　看著張靈玉一臉窘迫的樣子，張之維的臉上有些不耐，但很快又變成了一臉釋然。

　　「行了，你還是如以前那樣，叫我師父就成！」

　　見狀，張靈玉鬆了口氣，喊出了兩年多都沒喊出的那聲「師父」

　　張之維則是點了點頭，除此之外，臉上依舊一臉淡然，倒是讓人看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是什麼。

　　可張靈玉知道，他心裡那種熟悉的那根斷了的線又重新續上了。

　　很快，他鼻子一酸，兩個眼眶中莫名流出淚水。

　　「師父，我...」

　　「對不起！」

　　張之維搖了搖頭，很明顯他對於張靈玉的回答頗有些失望。

　　「沒想到兩年過去了，你還是這個樣子！」

　　「你認為我想聽的是你說對不起嗎？」

　　「如果就是這樣的話，」張之維說著，隨即又加重了語氣，「如果隻是這樣的話...」

　　「你還是如往常那樣，別叫我師父了！」

　　「你難道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嗎？」

　　「老夫本以為你這兩年在外，接觸到外面的人或事，總會對你有些改變。」

　　「可看來，或許是老夫我想多了！」

　　話落，張之維起身就走，乾淨利落的，不帶有一絲留戀。

　　而張靈玉呢？

　　也隻是獃獃的站著，活像了一個做錯了事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小孩子。

　　直到張之維快要走出房間時，他這才伸手拉住對方道袍寬大的袖口。

　　「師父，我...」

　　「總之，我想說的對不起，不是因為我對我的選擇感到後悔說的。」

　　「因為如果再來一次，我還是會按照兩年前的那個決定來。」

　　「而這個對不起，隻是一個曾經的徒弟，對於他師父的...」

　　張靈玉的話還沒說完，張之維便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
　　四目相對之下，張靈玉還未說出口的話，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。

　　張之維笑了，笑得很是欣慰。

　　因為他終於看見了張靈玉的成長。

　　他上前走了兩步，來到張靈玉面前，還像以前那樣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　　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？」

　　「什麼？」張靈玉懷疑自己聽錯了，可臉卻是紅得一塌糊塗。

　　張之維笑得更開心了，但很快他又故作嚴肅的道：「都兩年了，你怎麼還沒打算結婚？」

　　「怎麼？」

　　「是想開了？」

　　「想和你那小女友分了？」

　　張靈玉的頭搖得飛快，「不不不，師父你別亂說！」

　　「我這輩子，隻愛夏禾一個！」

　　「隻是...」

　　「隻是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