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，師徒倆早早的就起了床，當然，準確的說，倆人其實整晚壓根就沒睡過。

　　頂著久未見過的朝陽，呼吸了一口山間特有的冷空氣。

　　晴朗無風，也無雪。

　　嗯！是個好日子！

　　師徒倆很有默契的同一時間走出了帳篷。

　　兩人對視一眼後，互相打起了招呼。

　　接著活動了一下筋骨，又并行的走進了中間的那頂帳篷。

　　開始計劃著吃早飯的事。

　　這輕鬆的模樣，一點也不像什麼有要事在身的人，反而是像來野營的。

　　甚至，一般來野營的人，都沒有師徒倆這般悠閑。

　　隻是這般悠閑，卻苦了二裡地外，口含積雪，眼含皿絲，瑟瑟發抖且嚼著壓縮餅乾的幾人。

　　真敬業啊！

　　師徒倆對視一眼，喝著手中的熱茶，很有默契的，腦海裡面蹦出了這四個字。

　　把該帶走的東西，全都帶走過後，師徒倆再次踏上了歸程。

　　本來原計劃著全速趕路來著，可經過昨天一晚上，師徒倆又生怕全速趕路人家跟不上。

　　隻能時不時找個借口，就這麼遠遠的讓人家在後面墜著。

　　美其名曰，是為了他們好。

　　當然，若是身後那幾人知道師徒倆是這般想法。

　　那麼也肯定會說：真是謝謝你們啊！

　　像這樣的日子，一共又經歷了三日。

　　這天早晨，師徒倆同樣坐在帳篷裡面的小矮桌前吃著早飯。

　　言語之中，並無交流。

　　可用金光咒凝聚出來的手，卻不斷在桌面上寫寫畫畫。

　　「師父，這都四天了，他們怎麼還沒動靜？」

　　「你急什麼？」

　　「沒動靜是好事，沒動靜就說明他們還沒發現，咱們已經發現了他們。」

　　「當然，也有可能是他們發現了，卻故意裝作一副沒發現的樣子。」

　　「總之，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身後這些人，而是背後給他們下命令的人。」

　　寫到這裡，張之維莫名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？

　　就這麼差不多又隔了十數個呼吸的時間左右，他用金光咒凝聚出來的手再次動了起來。

　　「算了，還是先看看吧！」

　　「看看他們接下來還有沒有其他什麼行動。」

　　「如果沒有的話，偶爾打打草驚驚蛇，其實也不失為一條好計策。」

　　張若塵點點頭，全程再無多言。

　　就這麼又過了兩天，在張之維都在準備著要不要讓張若塵去沖一波時。

　　終於，還是對方沒能沉得住氣。

　　在張之維的感知當中，這幾日監視自己師徒倆的那幾道氣息，突然有一道，消失了。

　　準確的說，不是消失了，而是越離越遠了。

　　就像是要回去稟報什麼。

　　得此良機，張之維自然不願錯過。

　　擡頭沖著張若塵點頭示意了一眼，張若塵秒懂，然後直接掏出一顆噬囊。

　　一道金光打入其中，噬囊震動，幾乎片刻之間，就從裡面飛出一道身影立在兩人面前。

　　看著和自己長得一般無二的傀儡，張之維笑了笑。

　　心道讓馬仙洪定做的東西，果然不錯。

　　不再耽擱，張之維連著幾道法訣打入傀儡身體。

　　將其激活後，又分出一縷神念，附著於其上。

　　看著傀儡運動自如的模樣，張之維笑了笑，隨後又用手凝聚出一個光團，遞給了身旁的張若塵。

　　全程，張若塵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。

　　隻是伸手默默的接過。

　　因為他知道，隻要自己師父離開後，他就要馬上將這個光團送入傀儡體內。

　　隻有這樣，傀儡才能做到最大化的模擬師父的氣息。

　　而師父，則會親自的去追那離去之人。

　　因為這樣，是最穩妥的做法。

　　至於對方會不會發現他們這邊換了人，這個也早就在一開始擬定的計劃當中推演過了。

　　答案是有可能，隻不過概率不足百分之一。

　　畢竟這幾天師徒倆幾乎全程沒什麼交流的舉動，都是在為著這一刻所做準備。

　　為的就是麻痹對方的感知。

　　當然，也主要是因為察覺到監視之人的氣息，從一開始就沒變過。

　　不然的話，他們師徒倆也不會用這麼簡單的辦法。

　　但話又說回來，往往越是簡單的辦法，越是容易出奇效。

　　就像現在這般。

　　明顯的，對方已經進入了他們刻意偽造出來的節奏。

　　至於會不會被對方看出破綻。

　　答案當然是——一定會。

　　畢竟傀儡再怎麼智能，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去偽裝成一個真實的人。

　　若是實力差些也就罷了。

　　可強成張之維這般的，露出的破綻肯定會很多。

　　但是，這就夠了。

　　無他，隻是因為張若塵，相信自己師父的實力。

　　如果師父親自出馬都解決不了的話，那就算再有十個他一起上，也都是白送罷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張之維拍了拍張若塵的肩膀，隨後朝著身後的某個方向看了一眼，接著什麼也沒說，整個人便憑空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
　　感受著師父離去的速度，張若塵不由的吃了一驚。

　　本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，沒想到和師父比起來，還是天差地別。

　　隻不過短短數息之間，連帶著可能是去報信的那人的氣息，和師父一同，消失在了自己最大限的感知範圍當中。

　　要知道，昨日的張若塵可比不過今日的張若塵。

　　尤其是在前幾天頓悟過後，張若塵的精神力憑空漲了一大截。

　　極限感知範圍，能有接近四裡遠的距離。

　　所以在兩人幾乎同時消失在自己的極限感知範圍當中，張若塵不震驚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　　不過很快，張若塵便從震驚的情緒當中退了出來。

　　然後強壓住內心莫名的悸動，將手上的光團，送入傀儡體內。

　　接著又連打幾道法訣，傀儡再次行動起來，就算有熟人在前，也絕無可能看出兩者之間的細微差別。

　　做完這一切，張若塵重新踏上歸程，隻是偶爾瞥一眼和自己師父一模一樣的傀儡。

　　無他，隻是在心中有些暗道可惜。

　　畢竟當初，是真的沒有想到，馬仙洪的神機百鍊竟然能做到這種以假亂真的程度。

　　當然，可惜隻是可惜罷了。

　　以他的精力和天賦，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不易。

　　若是再去輔修其他功法，也隻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。

　　且看通天籙，雖然會，但不精，隻是偶爾想起，作為一個省力的手段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