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太陽漸漸升入空中,絲絲點點的陽光斑駁落在地上,極為美好。
清晨的眼光灑在一片狼藉地桌面,慕傾寒緊皺着眉頭睜開了眼,頭疼欲裂。
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,宿醉地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,陽光格外地刺眼,慕傾寒擡手擋住眼睛,混沌地意識正在緩緩清醒。
……等等。
他昨日該是去追南栀地,為何現在會在府中睡醒?
南栀回來了嗎?慕傾寒揉着頭痛的腦袋,思緒也漸漸在頭中思索而來。
慕傾寒渾身一震,意識到了不對勁,趕忙要起身,卻發現自己的兇口壓了一人的手臂。
慕傾寒身體一僵。這難道就是謝南栀嗎?
他心中不經有幾分開心。
他緩緩扭頭,梅雅婷居然就睡在他的旁邊。
昨晚……發生了什麼?
慕傾寒像是想擺脫什麼似的,連忙将梅雅婷的手甩開來,他慌亂地看了一眼四周,才如釋重負地發現梅雅婷跟他身上的衣裳都規整地穿着。
太好了。
慕傾寒松了口氣。
他略微苦惱地笑了笑。
他隻是跟梅雅婷虛與委蛇,南栀的反應便這般大了,若是他真的跟梅雅婷發生什麼,那他恐怕這輩子都别想挽回南栀了。
“傾寒……”
梅雅婷被這麼大的動靜吵醒,她揉了揉眼,而後上前摟住慕傾寒的脖子,靠在慕傾寒的懷裡。
“我們再睡一會兒好不好?昨晚累死了……”
梅雅婷故意将聲音壓軟糯,沖慕傾寒撒嬌。
昨晚?
慕傾寒一愣,宕機的大腦開始運轉,記憶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回籠,他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,面色愈加難看。
昨晚他分明急瘋了,一心隻想将南栀找回來,可梅雅婷非要拉着他去酒樓,還一直在給他灌酒。
事情都已經進行到了這個地步,他已經傷了南栀的心,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。
為了不與梅雅婷翻臉,他隻忍着煩躁一直喝,本以為梅雅婷隻是不願讓他去找南栀,卻不曾想,梅雅婷不僅是想阻攔他找南栀,更是想給他下藥!
慕傾寒如今跟梅雅婷呆在一起都覺得惡心,可卻沒法跟梅雅婷翻臉,隻是将梅雅婷從懷中扯出來甩到床上,起身便走了。
一出門,侍衛便在一旁候着,慕傾寒黑着臉,看向一聲不吭的侍衛問道:“……南栀呢?找到她了嗎?”
謝南栀一個弱女子,僅一夜的時間,帶着孩子應該走不了多遠。
可慕傾寒卻依舊憂心。
他不是不相信謝南栀,謝南栀一直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,可她再怎麼厲害,一個人帶着孩子在外趕路,若是遇上了什麼危險,那真是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屬下無能,并沒有找到謝姑娘,出城的名單裡面沒有登記謝姑娘。”侍衛垂眼:“屬下讓人查了查跟謝姑娘相似的身份,每個人都對的上号,沒有可疑的假身份……”
慕傾寒捏了捏眉心:“南栀聰明,出城登記她沒準逃了,方圓五十裡都派人去搜,城中的也不要放過……南栀不一定出城了,但重點搜城外。”
他簡直身心俱疲。
侍衛猶豫了一下,而後開口道:“您……您還是先去歇歇吧,您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,就算要找謝姑娘,您也該養好身體再去。”
慕傾寒其實已經好幾日沒有好好合眼了,他作為近侍是最清楚的,再這樣下去,慕傾寒的身體恐怕是要垮。
慕傾寒苦笑:“找不到南栀,讓她在外……我睡不着。”
說完,慕傾寒便深吸一口氣,擡腳踏出了房門。
他其實也沒打算立刻去找南栀,一是因為,直接去找,恐怕梅雅婷會不安分,對南栀不利。
二是……他得先去将梅雅婷身上的胭脂味兒給洗掉,再去找南栀。
不然,見到南栀了,他都沒有那個顔面将南栀擁入懷中,他怕南栀難過。
侍衛張了張口,終究還是沒再開口,他惡狠狠地瞪了房間中在發脾氣的梅雅婷一眼。
都怪這女人!如果不是她非要鬧事,大人跟謝姑娘本來該和和美美的!
慕傾寒獨自一人不斷走在路上,絲絲點點的人都指着他,叫他心中極為痛苦。
明明事情不應該這樣啊,為何會這樣,他感到自己的一顆心不安,極為痛苦。
恍惚之中,慕傾寒好似看到了謝南栀。
可待他睜大眼睛想要繼續看清時,卻發現終究隻是幻覺,他想謝南栀,想要像她解釋這一切的原因。
慕傾寒睜眼堅毅的看了前方,越發堅定了心中所想。
第985章然後呢
過了好幾日,慕傾寒簡直動用了全部的人手去找謝南栀,可是卻半點消息都沒有。
天涯極大,絕對不是簡簡單單幾天能夠找到的,所以他便心中一片難過。
那可是他的南栀啊,可如今卻是連理會都不理會他。
慕傾寒隻是一想,也忍不住難受。
他已經知道謝南栀離開全然都是因為梅雅婷的緣故,如果不是因為她,南栀也不會因為她而難過。
“大人,屬下無能……”侍衛跪在地上,他奔赴在尋人的第一線,四處整合消息,匆忙趕來,一口水都趕不及喝,嘴唇都幹裂出了皿。
而慕傾寒的面色卻不比侍衛好到哪裡去。
他面色蒼白,唇色也慘白,他上一次睡覺還是三日前,眼下已經是一片青黑。
“找,繼續找。”
慕傾寒輕輕地将信件放在書桌上,他的氣息虛弱,可聲音卻依舊堅定。
侍衛咽了咽口水,最終站了起來,勸道:“您……不如再去睡一會兒吧,就算是鐵人也遭不住四五日不合眼啊!”
慕傾寒垂眼,輕聲道:“找不到南栀,我睡不着。”
他一合眼,就看見南栀一個人流落在外,被地痞流氓抓到巷子裡欺辱,或是被山匪抓去。
那貓兒一樣的小小還在襁褓裡,就被拐子抱走,或是被惡人嫌麻煩,一手直接掐死,哭都沒哭一聲。
他一邊找一邊擔憂,擔憂找不到南栀,又憂心,南栀會不會為了躲開他派去的人铤而走險,反而陷入了危險的境地。
太多太多的可能了,慕傾寒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,強迫自己别再去想。
侍衛見勸說無果,攥緊了拳,最終還是咬牙退下了。
他算是恨死了梅雅婷,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橫插一腳,大人跟謝姑娘就根本不會鬧到如今這個境地!
又是一日過去,日落西山,最後一封信件卻依舊沒有帶來讓他欣喜的消息,慕傾寒癱坐在地,一整日他都沒有進食,他身心一松,便頭暈眼花。
“傾寒,你沒事吧?”
蘇澤華推門而入,本想同慕傾寒說話,卻猛然看見慕傾寒面若金紙癱坐在地,吓了一跳,趕忙上前查看。
慕傾寒恍惚擡眼,見是蘇澤華,便吐了口氣:“是蘇澤華啊,我沒事,就是……有點暈。”
“你這看着人馬上就要過去了,還隻是有點暈啊?”蘇澤華譏諷道:“那等你哪天一命嗚呼,我就當你就是睡着了,讓大家夥千萬别把您埋了。”
慕傾寒無力地笑了笑:“你來幹什麼?看我笑話?”
蘇澤華歎了口氣:“我來看看你怎麼回事,這些年你滿世界找南栀,大家誰不知道?我覺得你要不太好,就來看看。”
慕傾寒看向蘇澤華。
蘇澤華幽幽道:“果不其然,我沒猜錯,你确實不太好。”
慕傾寒垂眼:“南栀帶着小小失蹤了,我怎麼睡得好?”
那麼多人都盯着他,就等着他犯錯被清算,而南栀更是不知道被多少人惡意記挂着,如今南栀失蹤,若是真的被什麼人……
蘇澤華歎了口氣:“你莫要灰心,你單是讓這麼多人跟沒頭蒼蠅一樣找,你一個人待在府中幹着急才這麼憔悴,依我看,你還是跟我一塊出去找吧。”
這人出去了,忙起來了,在奔波了,就不會幹幹在府中消耗自己的精力了。
慕傾寒看向蘇澤華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蘇澤華道:“我陪你去找,行不行?”
慕傾寒喉結微微滾動,心中湧起感動,他總算是露出了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笑容。
蘇澤華沒好氣道:“笑什麼笑?趕緊去吃頓飯,然後沐浴,好好睡一覺,收拾好東西,兩日後便出發了如何?”
慕傾寒猶豫了:“我……再考慮考慮。”
他憂心他出府找南栀的消息走漏出去,讓與他結仇的人知道,将南栀置于危險的境地。
但侍衛見慕傾寒總算好好吃飯,就差淚流滿面了。
果然,勸說慕傾寒這件事,除了謝姑娘,那就是找蘇澤華來才有用啊!
蘇澤華說完以後,便離去了。
無論是慕傾寒還是侍衛都沒有發現,往日身上不帶香囊的蘇澤華,身上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胭脂味兒。
倘若慕傾寒仔細去分辨的話,就會發現,這股胭脂味兒跟梅雅婷的,一模一樣。
但,現在的情況分明是容不得他多想,隻能暫且這樣。
“真的嗎?我和栀兒還有可能嗎?”慕傾寒喃喃出口,心中極冷。
蘇澤華隻是眨了眨眼睛,并未過多評論慕傾寒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