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腿屈膝上提，膝蓋直指王也面門。

　　這招「朝天蹬」本是北腿功夫，此刻卻融入了全性「詭步」的旋轉勁，連觀戰的夏柳青都忍不住挑眉。

　　「這小子Tnd該不會是在我這裡偷學的吧？」

　　「不過和正統功夫倒是揉得倒妙。」

　　「好！」台下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，緊接著掌聲如雷。

　　陽光從遮陽棚縫隙漏下來，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撒下金箔似的光斑。

　　王也在千鈞一髮之際偏頭側臉，膝蓋幾乎擦著他眉骨掠過。

　　卻趁機探手扣住張若塵小腿「承山穴」，指尖剛觸到布料便立刻鬆開。

　　這是昨晚在後台約定的「觸穴即止」暗號。

　　張若塵借著這一扣之力後翻落地，鞋底在青磚上擦出三道焦黑痕迹，擡頭時故意扯出半邊嘴角。

　　「老王你躲得挺快，當年在武當山偷酒被師叔追的時候也沒見這麼利索。」

　　這話明著是挑釁，實則暗藏提醒。

　　該引出太極「沾衣十八跌」的名場面了。

　　王也心領神會，故意露出個破綻，左兇「膻中穴」門戶大開。

　　張若塵見狀欺身而上，右掌成刀砍向對方肩頸。

　　卻在即將觸體時突然變招，五指如鉤抓向對方手腕。

　　這招「鷹爪擒拿手」速度極快，台下觀眾隻覺眼前一花，兩人已貼身纏鬥在一起。

　　「你小子手勁見長。」

　　王也低聲笑罵，手腕翻轉間已扣住張若塵脈門。

　　表面上看是太極「拿法」，實則暗中用巧勁將對方手掌引向自己左肋。

　　那裡有處三年前在西北大漠被馬匪砍傷的舊疤，張若塵掌心觸到繃帶紋路，立刻明白這是讓他借勢發力。

　　當下沉肩墜肘，整個人如鐵砧般壓下，竟是形意拳「熊形」的硬靠勁。

　　王也順勢往後倒飛，衣擺掃過擂台邊緣的銅鈴鐺，發出一串清越聲響。

　　這一摔看似狼狽，實則分寸拿捏極準。

　　王也後背觸地瞬間，雙掌在青磚上按出兩個淺坑。

　　借力彈起時已退到擂台角落，袖口的太極雲紋在陽光下格外清晰。

　　張若塵趁機揉了揉手腕，故意大聲道：「武當太極不過如此，當年你師傅還說你是百年一遇的奇才，我看也就是個花架子！」

　　這話成功激怒了台下幾個武當弟子，有人甚至站起來罵娘，卻被旁邊穿中山裝的老者按住肩膀。

　　那是武當山俗家弟子頭領，此刻正眯眼盯著王也落地的步法。

　　發現他每次退避都會在青磚上留下「離」「震」等八卦方位的淺痕。

　　「花架子？」王也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，忽然踏中宮走八卦，步法越來越快，竟在擂台上走出個肉眼可見的太極光圈。

　　張若塵知道這是要施展「太極雲手」的殺招，表面上做出凝重神色，實則暗中調整呼吸節奏。

　　按照昨晚的計劃，接下來該讓王也「重傷」自己。

　　然後自己在含怒而發，將其徹底壓制。

　　緊接著就可以結束這場大戲。

　　果然，王也雙掌推來時暗含螺旋勁，張若塵故意卸力不及，踉蹌著退了三步。

　　兇口衣服裂開道口子，露出趨於完美的肌肉線條。

　　「好！」「打死他！」台下觀眾徹底沸騰，有個穿漢服的姑娘甚至舉著燈牌尖叫：「張若塵露腹肌了！」

　　而在裁判席上，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悄悄摸出手機，給某個號碼發了條簡訊：「第一場戲碼到位，下一步按計劃走。」

　　這位正是賽事主辦方的秘書長，也是上面派下來的負責推動整個輿情的人。

　　王也看著張若塵袒露的腹部，心道你tnd可真裝啊！

　　但是面上卻冷笑道：「倒是我小看你了，我本以為天師府除了你這麼一個練肉身的異類，應當不怎麼厲害。」

　　「現在看起來，是我想岔了，果然練得紮實，不過——」

　　話未落，雙掌突然變「采」為「挒」，竟抓住張若塵手腕往擂台邊緣拖去。

　　那裡的青磚早因先前激鬥鬆動，踩上去會發出「咔嚓」聲響。

　　張若塵立刻會意，借著拖勁做出不敵姿態。

　　單膝跪地時故意撞翻擂台角落的銅香爐，香灰揚起的瞬間，兩人迅速交換了個眼色。

　　該用「枯葉蝶」了。

　　這是他們臨時自創的合擊招式。

　　表面上是王也用枯葉暗器，實則張若塵借勢近身，用「鷹爪」鎖住對方大穴，營造出兩敗俱傷的假象。

　　隻見王也袖中三片枯葉夾著香灰飛出，張若塵揮掌拍開兩片。

　　卻故意讓第三片擦過臉頰，留下道淺紅痕迹。

　　同時欺身抓住王也手腕，指尖扣在「內關穴」上。

　　兩人姿勢定格在擂台邊緣，像極了武俠小說裡的生死對決。

　　「停！」裁判終於敲響銅鑼，兩人同時收手後退。

　　張若塵摸了摸臉頰的「傷勢」，忽然沖王也眨了眨眼，小聲道：「你丫葉子邊緣是不是磨過？比昨晚疼多了。」

　　王也低笑一聲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「總得讓觀眾覺得是真打，不然接下來的計劃怎麼辦？」

　　「你們天師府還到底要招不招人了？」

　　台下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，主持人趁機衝上台，舉著麥克風大喊：「兩位選手真是棋逢對手！」

　　「不過按照規則，接下來是自由搏擊環節，允許使用兵器——」

　　話未說完，張若塵突然打斷道：「不用兵器，拳腳分勝負足矣。」

　　他故意做出桀驁不馴的樣子，瞪了王也一眼。

　　「我倒要看看，沒了武當劍的花架子，還能耍什麼把戲。」

　　王也配合地冷哼一聲：「正合我意，省得說我以大欺小。」

　　其實兩人都清楚，所謂「自由搏擊」不過是主辦方的噱頭，真正的高手對決，拳腳才見真章。

　　隻是可惜按照劇本來，兩人隻能動用拳腳功夫。

　　畢竟動不動就金光、雷法之類的，上面的人還真不好解釋。

　　解釋什麼？

　　解釋這是修仙還是練武？

　　誰能解釋得清楚？

　　誰都不行。

　　畢竟台下隻是一群普通人，他們隻願意相信他們所相信的。

　　哪怕你告訴他們這是錯的。

　　這就是人性。

　　此刻陽光已偏西，擂台地面被曬得發燙，兩人的道袍和勁裝都已被汗水浸透，卻絲毫不見疲態。

　　王也忽然變換步法，踏的竟是少有的「十二橫練」的路子。

　　張若塵心中微動——看來王也為了這場戲，沒少下功夫研究武學。

　　倒是有些不像他平常那樣憊懶的性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