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此，張若塵和王也隻覺得周圍人太過於吵鬧。

　　於是二話沒說，不等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，就互相衝著對方擺開了架勢。

　　緊接著也是很有默契的，幾乎同時出手了。

　　兩人一交手就各顯本事。

　　王也左手劃了個圓弧，帶起一陣風聲，正是武當派的攬雀尾招式起手式，看著輕柔，其實暗藏黏勁兒；

　　張若塵自然知曉，所以沒硬接。

　　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，身子斜著飄出去三尺遠。

　　右拳變掌，指尖彎成鉤子狀，像是要鎖拿對方手腕的穴位。

　　「好個燕子穿簾。」

　　王也輕笑一聲，手腕猛地翻轉，掌心貼住張若塵肘彎的麻筋，借勢往前推。

　　換作別人早該踉蹌半步了。

　　可張若塵畢竟專門練過肉身，所以腰眼一挺，膝蓋微屈，竟用拗步沖拳硬接這股巧勁兒。

　　拳風帶起的氣流在兩人中間噼啪作響。

　　兩人在擂台上轉著圈，腳尖碾著地面，轉眼間換了七八種步法。

　　台下周圍的觀眾見狀，完全不顧賽事組委會要求的那樣不準錄像。

　　手機以及一些手持攝像設備層出不窮。

　　甚至有幾個離譜的，將各自的背包從肩上解下，把裡面的零件掏出來後，最後竟組裝成一台專業攝像。

　　看得周圍人一陣咋舌。

　　再看看自己手中小巧的設備，頓覺不香。

　　說回台上。

　　王也突然踏中宮走八卦，雙掌分開推出，像野馬分鬃。

　　掌風把擂台邊遮陽棚的布簾都帶得簌簌響；

　　張若塵不退反進，左臂彎成鐵鉤似的，用靠山炮直撞對方兇肋。

　　右腿還藏著連環鴛鴦腿，腳尖虛點地面，膝蓋像利箭一樣彈出來。

　　這招太險了！

　　王也要是閃避就會失了步法根基，索性不躲不閃。

　　沉肩墜肘，用雲手化開沖拳的勁力，借著對方腿風貼身上前，指尖點向張若塵的氣海穴。

　　張若塵隻覺兇前一涼，趕緊擰腰轉身，後背幾乎擦著王也的指尖掠過。

　　衣服上被劃出一道淺印子，好在王也及時收力，沒下狠手。

　　「你腿上功夫有點意思。」

　　王也說話時，雙掌交叉護在兇前，步法詭異地繞著張若塵轉圈，鞋底和青磚摩擦出刺啦刺啦的聲響。

　　張若塵突然定住身形，雙掌在兇前交疊，擺出形意拳的渾圓樁架勢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。

　　「武當太極的沾衣十八跌果然厲害。」

　　「和當年比起來，你倒是用的更加嫻熟了！」

　　「不過就算這樣，我這些年也沒有絲毫落下！」

　　話剛說完，他突然矮下身，雙腿像彈簧一樣綳直，用狸貓撲食直取對方下盤！

　　王也早防著他變招，腳尖在地上一點，整個人騰空而起。

　　衣袂翻飛像白鶴展翅，下落時雙掌成刀，砍向張若塵後頸的大椎穴。

　　這是太極打虎式的變式。

　　這一上一下，一剛一柔，招招都是攻敵必救。

　　張若塵隻覺頸後有風，頭也不擡。

　　雙臂猛地撐開，用鷂子翻身強行轉身，右拳化作崩拳，帶著破空聲轟向王也腰眼。

　　兩人招式在半空相撞，「砰」的一聲悶響，各自退後三步，擂台地面裂開一道道蛛網似的細紋。

　　陽光斜照在兩人汗濕的額角，王也袖中滑出半片枯葉——是剛才激戰震落的遮陽棚葉子。

　　他指尖撚著葉片笑道：「論剛猛，你這崩拳有點半步崩雷的氣勢，隻是……」

　　話沒說完，葉片突然分成三片，分取張若塵的面門、咽喉和心口！

　　張若塵早知道王也會使怪招，沒想到這傢夥竟然來這手。

　　心道一聲，這tnd居然不按劇本來。

　　於是心下一沉，他不退反進。

　　雙掌像鐵閘一樣合抱，用自己的肉身硬接葉片。

　　掌心卻暗藏鷹爪勁，葉片觸體瞬間突然扣抓，生生把枯葉捏成了粉末。

　　與此同時，左腿像鋼鞭一樣掃出，正是八極拳的貼身靠殺招！

　　王也見對方拿肉身當盾牌，眼裡閃過驚訝，連忙施展抽身換影。

　　腳尖在擂台邊緣連點三下，整個人像陀螺一樣旋開，衣擺被腿風帶得獵獵作響。

　　兩人相距一丈多遠，各自調整呼吸，四周觀眾這才響起喝彩。

　　直到汗水滴進眼裡才猛地回過神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嘩。

　　「再來！」張若塵抹了把額角的汗，雙掌在兇前交疊，指尖關節捏得噼啪響。

　　王也卻收起笑意，雙手垂落，身姿像山嶽一樣沉穩，衣擺無風自動，袖口隱隱透出太極雲紋。

　　兩人都知道，剛才的試探結束，現在才是真刀真槍的較量。

　　擂台青磚上的裂痕在陽光裡泛著細碎白光，張若塵盯著王也袖口翻卷的雲紋。

　　忽然想起兩年多前在龍虎山後崖。

　　這傢夥穿著道袍躺在石頭上曬太陽，手裡攥著半塊沒啃完的醬牛肉，含糊不清地說「練拳不如躺著」。

　　此刻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卻燃著極淡的光，像冬夜將熄的炭火，隻有真正交過手的人才懂，這是王也動真格的前兆。

　　「再來！」張若塵的崩拳餘勢未消，掌心還留著枯葉碎屑的觸感。

　　他故意將「再來」二字咬得極重，尾音裡藏著隻有兩人能懂的暗號——該按第二套劇本走了。

　　王也自然聽出其中玄機，袖中暗扣的第二片枯葉悄然滑回袖口。

　　面上卻擺出太極起手式，雙掌如抱圓球，步法卻詭異地朝著擂台西北角斜移半步。

　　這半步看似尋常，卻恰好踩中張若塵先前崩拳帶起的氣流盲區。

　　張若塵心下暗贊，表面卻怒喝一聲：「躲什麼！」

　　右腿一記「霸王踢」直取對方下盤，腳尖踢起的青磚碎塊竟在半空裂成四瓣，分別封住王也前後左右退路。

　　這招明面上是八極腿法，實則暗藏形意「鑽拳」的勁路，碎塊破空聲如連珠箭。

　　驚得台下觀眾席前排戴墨鏡的胖子猛地坐直身子——那是某安保公司老總，早年在特種部隊練過散手。

　　此刻正用對講機低聲吩咐：「把3號機位往左調十度，拍清楚那碎磚的軌跡。」

　　此前觀眾席當中組裝企業專業攝像機的幾人連忙按照要求動作。

　　王也當然不會真的硬接，借斜移之勢旋身半周，雙掌化「捋」為「按」，掌心紋路幾乎貼上張若塵腳踝穴位。

　　換作旁人早該卸力倒地，可張若塵借著對方按勁突然擰腰，整個人竟如陀螺般騰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