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素持忽然起身,小跑到他身後,親昵無間地抱住他:“陛下,若是你将那幾條白狐毛送給妾,妾拿回去做件漂亮的披風,冬衣一事呢妾就不計較了。”
霍晚绛此時正在往香爐中添香,聞言,她握住木勺的手微微一抖,灑出少許香料。
她忽然沒有信心去看淩央的神色。
淩央會送給她嗎?
這分明是他拿回來給自己的東西,其中意味過于明顯,霍素持顯然是刻意為之。
他年少時沒少送給過她,她分明有過那麼多了,為何現在還要來搶自己那一份呢?
淩央竟擅自開口替霍晚绛做了決定:“喜歡?你喜歡就拿去吧,得了狐毛就少來叨擾皇後,免得惹她心煩。”
霍素持歡歡喜喜起身道謝:“多謝文玉哥哥。”
她拿了狐皮獐皮,隻把白茅留在原地,滿載而歸離開了椒房殿。
椒房殿隻剩滿地白茅,地上的東西空了,霍晚绛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塊。
淩央立即向她解釋:“阿绛,幾塊狐毛而已,能把她打發走最好不過。我該給你的以後都不會缺,你信我。”
他抱住她:“你和世上任何人都不一樣,我們來日方長。”
他太害怕霍晚绛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麼意外了。
淩朔寵愛的鄭氏便是前車之鑒,鄭氏盛寵時,還有代國公主這個有權有勢的母親,都避免不了被霍素持找到時機公然下手毒害。
他的阿绛呢,霍霆不向着她,霍騰等人更視她如外人。
霍素持若對她心生怨恨,說不準哪日他不在宮中,又會對她實施同樣的手段。
她肚子裡還有他們的第二個孩子,他賭不起。
若是當初知道回長安會面臨這種情景,他甯願老死嶺南。
霍晚绛勉力扯了扯嘴角,單手撫上他的臉,她嘴唇微阖,隻能以口型對他說出沒事二字。
說不失望是假的,但霍晚绛明白他亦不由己,他争,他現在能拿什麼和霍家争呢?他隻能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事事迷惑霍家,給足霍家一切甜頭,來日他發力反咬回去時才能愈加狠厲。
沒關系的,她願意陪他一起熬。
......
臨華殿。
霍素持正任由留鸢朝她十指染上鮮紅的丹蔻。
去織羽局的宮女很快就回來了,托盤上依舊空空如也。宮女緊張道:“美人,織羽局的人不給咱們蜀錦。”
霍素持五指緊扣案面,尖長的指甲劃出道道刺耳的聲音,她柳眉倒豎:“不就是取點蜀錦做件披風,為何這都不給?”
宮女伏下身:“織羽局掌事隻許我們用普通的緞子,說是皇後下令,每年蜀地進貢至宮中的蜀錦一律減少到十匹。而今年這十匹,剛好要拿來給長樂公主做冬衣。”
留鸢不忘煽風點火:“皇後不是要減省用度,怎麼不連着長樂公主也一并省了這筆開支?依奴婢看,皇後分明就是在以權謀私,慷他人之慨成全她自己的好名聲。”
宮女答她:“奴婢也這般問了,可織羽局的人說這些是陛下的命令,陛下在長樂公主的用度方面一向大度,不容馬虎。且長樂公主年歲尚小,個子又長得快,總歸用不了多少料子才特殊待她一人的。”
聽完前因後果,霍素持已是心煩意亂,她揮了揮手:“知道了,不就是塊蜀錦,回霍家拿給本宮便是。”
宮女退下後,寝殿隻剩她和留鸢二人。
霍素持泛起抹惡毒笑意:“蜀錦,正愁找不到法子治那小丫頭,留鸢,按照我說的辦。喜歡穿蜀錦,就讓她穿個夠吧。”